枯寂长生道

饲灵苑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天还未亮，鸡叫头遍。。“死了没？没死就滚出来！”，另一个练气三层的杂役，人称“黑三”。。，用被子蒙着头，瑟瑟发抖。林沉没看他们，推门而出。，还有一股……无法形容的恶臭。、腐烂、腥膻和某种化学毒素混合在一起的味道。，辣眼睛。“磨蹭什么！”，扔给林沉一个豁口的木桶和一把沉重的铁铲，“拿着。去饲灵苑报到。刘爷说了，今天必须把东区那三座粪山清了，不然别想吃饭。”。，木柄粗糙，满是倒刺。，跟着黑三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那片被低矮围墙围起来的区域。。
视觉冲击力，比气味更甚。
饲灵苑，与其说是苑，不如说是集中营。
巨大的露天场地，被分割成几十个铁笼，里面关着各式各样的低阶妖兽。大多是炼气期一二层的货色，皮毛肮脏，眼神凶戾。
而在铁笼之间，是堆积如山的……粪便。
颜色各异，形态诡异。
有的像石头一样坚硬，有的像稀泥一样流淌。
**蚊子嗡嗡作响，大得像拇指，扑在粪堆上，形成一层蠕动的黑膜。
林沉被带到东区。
这里有三座“山”。
两座已经发黑，散发着**的腐臭味，那是食肉妖兽的粪便。
一座呈暗**，恶臭中还夹杂着酸味，是食草妖兽的。
“就这儿。”
黑三指了指那座暗**的粪山，又指了指不远处一辆破烂的板车，“装满，运到灵田去。午时前干不完，腿打断。”
说完，黑三也不管林沉同不同意，转身去抽烟躲阴凉了。
林沉站在粪山前。
风一吹，几只绿豆大的**扑到他脸上。
他没赶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座山。
然后，他解开裤腰带，把灰色衣衫的下摆扎进裤腰里，防止粪便灌进去。
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，蒙住口鼻。
深吸一口气。
那口气吸进去，肺里像着了火。
他举起铁铲。
噗嗤。
铲子**粪便。
粘稠，阻力极大。
林沉咬着牙，双臂青筋暴起，将一铲子粪便铲起，费力地扔进板车。
噗通。
恶臭扑面而来。
林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喉咙发紧。
他猛地弯下腰，剧烈地干呕起来。
胆汁都快吐出来了。
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下来，混合着汗水，在脸上冲出两道泥沟。
但他没停。
擦掉嘴角的污渍，再次举起铲子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动作从僵硬到麻木，再到机械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耳边只有铲子摩擦粪便的滋滋声，板车的嘎吱声，铁笼里妖兽的嘶吼声，以及远处监工偶尔传来的呵斥声。
汗水浸透了衣衫。
恶臭渗透了毛孔。
他感觉自己正在腐烂。
中午。
太阳毒辣。
黑三拎着两个冷馒头过来，扔在地上：“吃。”
林沉没去捡。
他还在铲。
手里的血泡破了，铁锈味的血混合着粪便，染红了铲柄。
“嘿，聋了？”黑三踢了一脚板车，“让你吃！下午还得干活！死在里面还得老子收尸！”
林沉这才停下。
他走过去，捡起馒头。
馒头掉在粪水边，沾了一点灰。
他吹了吹，掰开，把脏的那层撕掉，剩下的一半塞进嘴里。
硬。
像嚼木头。
没有味道。
只有喉咙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酸臭味。
吃完。
继续干。
直到日落西山。
那三座粪山，终于被铲平。
板车来回运了二十多趟。
林沉整个人像是刚从泥水里捞出来，脸色惨白，眼神涣散。
他拖着板车回去交差。
黑三看了一眼，没挑刺，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：“滚去吃饭。明天继续。”
晚饭依旧是馒头和刷锅水。
林沉坐在角落里，机械地咀嚼。
张铁柱和王大富凑过来，看着他身上的污渍，眼中满是惊恐和后怕。
“林兄弟……你……你还好吧？”
林沉没理他们。
他吃完饭，回到那间四面漏风的石屋。
没有像往常一样倒头就睡。
他走到屋外的水缸边。
缸里的水结了一层薄冰。
他把手伸进去。
刺骨的寒意瞬间钻进骨髓。
他用力搓洗着手上的污垢，一遍，又一遍。
直到皮肤发红，甚至搓破了皮，渗出血丝。
但他还是觉得脏。
那种深入灵魂的肮脏。
他回到屋里。
盘膝坐下。
试图运转《长春功》。
但这一次，丹田里空空如也。
不仅没有增长，反而因为白天的过度劳累和精神折磨，那丝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微弱真气，竟然变得紊乱不堪，甚至有溃散的迹象。
枯寂道体没有反应。
或者说，它也在沉睡。
因为这里的环境，已经恶劣到了连“废灵气”都算不上的程度。
只有纯粹的污秽和死气。
林沉睁开眼。
看着窗外那轮冰冷的月亮。
他突然想起刘三的话。
“杂役的命，就是用来糟蹋的。”
“若是工分不够，就扔去喂妖兽。”
他低头。
看着自己那双布满伤口、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的手。
“修仙……”
林沉低声自语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原来就是……”
“换个地方……
……当牛做马。”
他闭上眼。
不再修炼。
只是靠着墙，任由疲惫和寒冷吞噬身体。
在饲灵苑的恶臭中，沉沉睡去。